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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草的勇气:寻找“最牛女工”  

2013-03-12 12:54:4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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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草的勇气:寻找“最牛女工”
小草的勇气:寻找“最牛女工” - 深圳小小草工友家园 - 深圳小小草工友家园
日期:2013-03-12      中国妇女报  
 
小草的勇气:寻找“最牛女工” - 深圳小小草工友家园 - 深圳小小草工友家园
 

图为主持人丁当(左)在与尚英交流关于辞工的经验,

    “三八”节最本质的意义是“妇女权利”,它一定是“接地气”的、以“权利”为中心议题的、有更多劳动妇女可以参与,可以说话并可以表达的节日。深圳劳工组织“小小草”主办的“十大最牛女工评选”就是一个真正回顾和彰显女工权利的活动。

    作为一个有将近40年工龄的妇女,我过了太多个“三八”节,有发洗衣粉洗发水的,有发食用油被套毯子的,有被邀请参加茶话会的,现在也有发购物卡的……记 得大学毕业刚刚工作没多久,赶上“三八”节,动员我们女性为男工拆洗被子……后来成为一个性别研究者,终于明白,这不是偶然。所以,“三八”节享受一点被 照料的“福利”或呵护、或成为妇女用品促销日(“三八购物节”)的消费者、或继续承担照料人的角色等等都实属“正常”。
    但是,这样的“三八”节已经变味了,因为与妇女权利无关,也与妇女发展无关。而“三八节”最本质的意义是“妇女权利”。
    国际妇女节起源于20世纪初北美和欧洲的劳工运动。19世纪,资本主义迅速发展,资本家大量雇佣女工。女工超时工作且没有劳动保障,工资只有男工的1/2 或1/3。1908年3月8日,1500名纺织女工在纽约市游行,要求缩短工作时间,提高劳动报酬,享有选举权,禁止使用童工,她们提出的口号是“面包和 玫瑰”。面包象征经济保障,玫瑰象征较好的生活质量。
    1910年8月,17个国家的100多名妇女代表出席了社会主义国际哥本哈根大会。会上,德国共产党创始人和第二国际创始人之一、“国际妇女运动之母”克 拉拉·蔡特金向大会提议设立国际妇女节,这个提议获得一致通过。大会同时提出了实行八小时工作制、同工同酬、保护女性、保护童工等提案。虽然没有规定具体 的日期,但这年被看作国际妇女节的元年。
    多年以来,“三八”国际妇女节成为妇女们回顾进展和呼吁变革的机会。联合国曾设1975年为国际妇女年,并从那一年起开始在3月8日庆祝国际妇女节,目前 国际妇女节的全称是“妇女权利日和国际和平日”。1977年,联合国大会通过一项决议,请每个成员国按照自己的历史和民族传统习俗,选定一年中的某一天宣 布为联合国妇女权利和世界和平日。
    世界各国妇女虽在族裔、语言、文化、经济和政治方面有所不同,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的节日。从设立至今,“三八”国际妇女节一直与妇女的抗争和权利相关,一直具有争取妇女权利的重要意义,它根本上也是“妇女权利日”。
    2013年3月3日,我参加了深圳劳工组织“小小草”主办的“三八”节活动“十大最牛女工评选”。在诸多变质了的“三八”活动中,这是一个真正回顾和彰显女工权利的活动。
    说它最牛,第一,是这个活动与“国际妇女权利日”的主题“权利”密切相关;第二,它与普通劳动妇女的日常生活密切相关,所讨论的问题不是女名人女要人的辉 煌,而是最广大的底层妇女的劳动、妇女的承担与抗争以及劳动妇女的梦想;第三,这也是一个民间组织的活动,一个自下而上的活动,并得到了女工还有许多男工 的支持。
    没有任何橡皮图章之类的官僚程序,没有任何经费,没有座签,五十多人挤在一个20多平米的小屋子里,一起观看工友自己制作的竞选“十大最牛女工”的视频,一起分享她们的人生故事,一起唱着女工的歌,而奖品,包括富士康跳楼幸存者田玉所编织的拖鞋……
    活动在下午3:00开始。主持人是来自当地劳工组织“小小草”的丁当。她回顾说,在南方制造业,大多数工人是年轻女工,因为比男工“听话”而被雇佣。在日 常生活中,女工的表现似乎很满足社会对女性的要求“奉献、顺从和贤惠”。而举办这个活动,就是要让人们看到,让女工们意识到,“我们不仅是贤惠的,我们还 有另一面”。这“另一面”,则与妇女权利和女性个人发展密切相关。
    这“十大最牛女工”中,有职业病患者,但她们坚强乐观与职业病抗争,重建了自己的生活;有突破了传统的性别角色定型、注重个人发展的女工,如最牛骑单车回 家女工、最牛自我实践女工等。“最牛洗车女工”不仅辛勤劳作养家,创造了日洗80辆车的记录,还在学习制作视频,此次参与竞争“十大最牛女工”的视频是她 自己劳作的结果。
    “十大最牛女工”中,还包括“最牛摄影女工”小红和“最牛写文章女工”刘艳。小红有10多年打工经历, 2008年与工友自发组织一个基层色素摄影队,用照片为打工者发声,其作品在香港两岸三地工人文化艺术节上获得打工文学奖一等奖;刘艳从小喜欢写作文。来 深圳后,时常将打工的生活和工作用文字表达出来,以讲述自己的经历,感染鼓舞其他人,文章刊登在小小草工友家园的《工友天地》上。这个群体因为有了她们不 再沉默,我们可以听到感受到她们的声音、抗争和梦想。
    最让我感动的是获得“最牛打官司奖”的宋梅先和获得“最牛突围奖”的尚英。宋梅先看起来非常瘦弱,说话声音不大,但她2008年出来打工,自2011年 起,已经打了两个官司,参加了六次开庭。一开始完全不懂什么是“仲裁”,之后通过学习自己写文书,自己去参加开庭。她在分享自己的故事时说,以前没有打官 司是不知道法律的规定,现在知道权益受侵害了就要去争取,打官司就是为了找回自己的尊严。
    尚英在深圳工作了十年,现在一家电子厂上班。一般女工,特别是年轻女工不敢在试用期辞工,也大都不知道她们有权利随时辞工并可拿到相应的工资。尚英在一家 工厂试用期内工作的时候,发现工人接触化学物质但没有任何防护措施,因此要辞工。主管说,她不可以辞工,如果辞工要提前1个月告知厂方并获得批准。但尚英 经常参加“小小草”的活动,已经知道在试用期内可以随时辞工,不用获得批准,通知厂方即可。尚英与主管争论,并拿出劳动法做根据,结果她成为厂内第一个在 短期内成功辞工并拿到工资的女工。她在讲述自己的故事时承认,“其实当时很害怕,很怕在办公室里被骂”,但通过这次辞工,她变得有勇气了,并与其他女工分 享自己辞工的经历。
    不难看到,流动女工仍面临诸多不平等的问题,如就业、职业安全、劳动保护、薪酬、工作场所的歧视等。我们发现,这个活动在3月3日(周日)举办,是因为3 月8日这些女工不能享受国家规定的假期,也不难想象,很多农村妇女不会享有也根本不知道有这样的节日。其实,每个阶层、每个群体都会遇到不同的性别不平等 问题,“三八”节正是一个让社会聚焦性别平等、评估不同人群权利实现状况和呼吁社会变革的时机。以往前辈们利用大规模的集会庆祝、示威游行等手段实现了革 命的目标,今天,我们可利用像“十大最牛女工评选”等各种手段,回顾一年来我们在权利方面的进展,庆祝成就同时指出问题,并采取行动去促成改变,使“三 八”节重新具有权利的意义。
    3月8日,不是妇女商品促销日,不是化妆美容日,不是家务日,也不是另外一个需要鲜花甜言蜜语的情人节,而是妇女权利日。它一定是“接地气”的、以“权利”为中心议题的、有更多劳动妇女可以参与可以说话可以表达的“三八”节。
    (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媒研究所教授 卜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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